
## 辣味人生
我向来以为,失恋的人应该吃些清淡的东西。然而今日却不然,她竟点了一份双倍辣的麻辣香锅。
那麻辣香锅的铺子很窄,横竖不过两丈见方。灶台前立着个瘦长汉子,颧骨高高凸起,眼睛却极小,活像两颗黑豆嵌在面上。他炒菜时手臂筋肉暴起,青筋盘错如蛇。锅铲与铁锅相击,铿然作响,火星四溅。
"加双倍辣?"汉子抬眼问她。
"对。"她答得很干脆,声音却有些抖。
我这才细看她。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,头发随意扎着,几绺散发黏在汗湿的额角。眼皮红肿,想是哭过的。指甲油斑驳剥落,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境。她坐在油腻的塑料凳上,背挺得笔直,仿佛这样就能撑住那摇摇欲坠的灵魂。
麻辣香锅上来了,红艳艳一片,辣椒与花椒在热油中翻滚,蒸腾起呛人的烟雾。她拿起筷子,手微微发颤,夹起一块藕片送入口中。霎时间,她的脸腾地红了,眼泪鼻涕一齐涌出。她却不停,又夹一筷子肥牛,再一筷子土豆,机械地往嘴里塞,辣得直吸气,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。
展开剩余49%"何必呢?"我终于忍不住道。
她抬头,嘴唇已被辣得肿胀,却忽地笑了:"身体痛了,心里就不那么痛了。"
邻桌几个青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窃笑,目光如刀,一下下剐着她的自尊。那瘦长汉子却走过来,默默放下一碗冰粉。"送的。"他说完便走开了。
她吃冰粉时,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掉下来,混着糖水咽下肚去。麻辣香锅还剩大半,红油渐渐凝固,像一滩淤血。
人们总说时间能治愈一切,其实不然。时间不过是把尖锐的痛楚磨成钝痛,把鲜血淋漓的伤口结为疤痕。而今晚这顿双倍辣的麻辣香锅,不过是她在心上又划开一道口子,让旧痛与新痛混在一处——横竖都是痛,不如痛个明白。
她走出店门时,月色正好。夜风拂过她红肿的唇,带走些许灼热。明日太阳照常升起,生活也照常继续。只是从此以后,她大概再也不会点双倍辣的麻辣香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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